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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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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例分享 | 陈岳华:从财务指标异常入手化解股东纠纷


前言

      甲公司系乙公司的绝对控股股东,甲乙公司均注册于广州,乙公司实际经营地在杭州。在过去4年里,甲公司不间断向乙公司投入投资款,但因跨区域经营,对乙公司的经营状况知之甚少,且乙公司一直找理由拒不向甲公司提供财务报表,怎么办?

      甲公司曾多方咨询专业人士,得出方案:走诉讼程序,以股东知情权受到侵害为由打官司。

      打官司,请求股东知情权纠纷?还是另有解决方案?甲公司无奈找到本律师。

      经沟通,律师了解到:乙公司是一家电商公司,主要销售产品为袋装豆浆粉,公司的核心管理人员共3名,均持有公司的股权,系公司的小股东,且其中的股东林某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全面负责公司的管理,是乙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他两名股东与林某属于一致行动人,三人合计持有乙公司28%的股权。甲公司合计持有乙公司72%的股权,但该股权有30%由林某直接或间接代持。

      同时甲公司陈述“乙公司迟迟不提供报表、一直声称亏损却年年给员工发放年底双薪、长期库存账实不符”,本律师基于多年企业财务、审计经验,当即判断,乙公司管理团队可能利用信息不对称的优势,向甲公司隐瞒了真实的经营情况。

      本律师分析:甲公司虽合计持有乙公司72%的股权,但该股权部分由林某直接或间接代持,一旦与林某意见不合,可能导致股东会对重大事项进行表决时,甲公司的表决权无法达到过三分之二的比例,导致表决无法通过。若通过诉讼,各方彻底闹僵,能否根本解决问题也存在未知数,并且诉讼时间长、成本高。

      在此情况下,建议甲公司委托本律师综合处理,并提出全面可实施的法律服务方案:第一步,利用本律师财务、审计专业背景的优势,对乙公司开展全面的财务尽职调查,通过尽职调查核实经营情况、发现问题。第二步,在掌握事实的基础上,进行法律分析,并释法于乙公司管理团队,通过谈判解决问题。第三步,在谈判中,首先考虑以合理价格向管理团队转让股权;其次考虑公开对外转让股权。在此过程中,不排除通过诉讼进一步维护权益,甚至如发现乙公司及管理团队有损害公司利益行为的证据,也可据此提起刑事控告。

      甲公司听取分析后,高度认可了本律师的服务方案,随即委托本律师介入处理。

开展尽职调查

前期调查

      基于前期研判乙公司存在隐瞒收入和利润的可能,本律师在向乙公司发出尽职调查资料清单时,除常规文件之外,还特地列明需提供额外的财务数据。股东林某在收到调查清单后,表现异常,反复表明其立场“公司只有一套账,除此之外无内账,对本律师要求提供内账资料表示疑惑。”

      在上述阻力下,乙公司仅向本律师提供了与纳税申报表相一致的财务资料。收到乙公司的财务资料后,本律师旋即对公司财务报表中的各项指标进行分析,初步发现乙公司2023年的收入1200余万元,同比下降32%,成本虽同步下降,但毛利率却同比下降了17%。作为电商食品企业,产品毛利较高,疫情期间依然能实现收入增长和产品盈利,疫情结束后反而收入下降1/3并出现亏损,与外部经营环境明显不符,具有典型的隐瞒收入、多列成本费用的特征。

      特征已经初步显露,但无实际证据,该如何找到突破口?

寻找突破口

      本律师随即对乙公司及林某在内的管理团队逐一开展访谈,通过访谈了解乙公司的经营脉络、客户群体、供应商等情况,再从银行流水中寻找资金收付记录,结合采购合同、采购和销售发票抵扣记录、出入库记录、运费支付记录以及账簿等客观资料,最后将上述资料的分析结果与受访人的陈述相互比对,发现商品的采购与付款流程存在异常,采购入库量远小于出库量,主要产品的供应新增了一个陌生的供应商,初步判断存在体外资金的可能。

      有体外资金用于采购,便需要有体外资金持续供给。基于此线索,需进一步找到体外销售和收款的证据。乙公司的主要销售渠道是各类电商平台,林某向本律师披露了多个网店。为查明真实性和完整性,本律师逐个上网检索、排查。经排查,发现部分网店的开店主体并非乙公司,本律师进一步追查乙公司是否存在对外授权代理、对外签订销售合同的情况,从而发现了一些林某未向本律师披露的网店。

      在财务数据异常清晰的情况下,林某终于承认在2023年开始借用A公司的名义开设网店,并将网店的销售收入存放在A公司名下的事实。同时林某立马辩解其所作所为是为了乙公司的经营。在体外销售的证据确凿后,林某不得不承认还存在另外一家以他人名义设立、专门用于体外采购原材料的B公司,B公司浮出水面合理地解释了账面产品采购数量小于销售数量的原因,困扰甲公司多年的产品库存不符的情况终于查清。至此,林某不得不进一步向本律师提供B公司的全套账务资料。

调查结论

      本律师通过使用专业的审计方法:盘点+访谈+查阅会计账簿及会计凭证+实际核查经营店铺+调取电子商务平台销售数据+基于BOM表及原材料采购量进行产量分析+对财务报表进行数据分析等方式再次分析调查。经核查并经林某确认,林某通过其控制下的B公司与乙公司发生交易,仅2023年从乙公司转至B公司的金额就高达300余万元,从乙公司转移到A公司收取的销售收入金额达130余万元。经分析,与其第一次向本律师提供的乙公司2023年财务报表相比,第一次报表瞒报销售收入高达570余万元,瞒报净利润高达310余万元。

      证据确凿,林某此时却以不懂财务管理、出于税务筹划、帮助供应商完成经营业绩等说辞辩解,否认其背着控股股东转移收入、利润以及复制公司业务渠道的事实。

谈判解决

      事已至此,作为大股东,甲公司对乙公司管理团队的信任已全然丧失,乙公司基于人合的经营基础荡然无存,双方继续合作下去只会产生内耗,不利于乙公司的良性发展。

      双方经过两周的思考,本律师代表甲公司与林某磋商。磋商初始,林某仍矢口否认其所作所为,双方僵持了几个小时无法进入正题。为证明林某转移利润的事实,本律师不得不向林某出示乙公司银行流水与增值税进项专用发票抵扣数据、乙公司向B公司及OEM厂支付资金以及收到的进项税发票品名内容等资料,以此证明实际的资金流向和发票流向与其辩解逻辑完全相悖。在资金支付记录、进项税发票流向的客观证据面前,林某终于不再狡辩,承认其带有私心的操作。

      在对方承认事实的基础上,本律师进一步向其阐明:其私设公司与乙公司发生交易300余万元、将乙公司的营业收入以其他公司的名义收取130余万元的行为严重违反《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一条至第一百八十四条的规定,同时该行为明显有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的目的,已涉嫌职务侵占罪。至此,林某出现明显的着急。其意识到自己行为的违法性,才主动承认错误。经过利弊权衡,其为避免违法行为被甲公司追责,才主动提出愿意收购甲公司持有乙公司的全部股权。

      第三个回合,本律师代表甲公司与林某进入股权价格和付款条件的谈判,经过一次次的争执和交锋,林某最终同意以600万元的价格全部受让甲公司持有乙公司的全部股权,历时两天的磋商,双方成功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签订后,林某如约支付了第一笔股权转让款,股权变更手续已完成,双方实质性地履行了协议。

现实意义

      本案历时两个月,能快速、顺利解决股东纠纷的核心在于:以财务尽职调查为切入口,通过运用专业的审计方法深度挖掘小股东林某转移收入、隐瞒利润的证据,从而使甲公司手握筹码,化被动为主动,结合法律,晓以利弊,促成小股东回归理性,双方能坐下来协商谈判,最终以“股权内部收购”的方式解决此股东纠纷。此举既避免双方因股权纠纷陷入旷日持久的诉讼,又不影响乙公司的正常经营,也不会对乙方的品牌声誉造成不良影响,实现了各方利益最大化,案件的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相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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